上個週末,我跟禎崴爸去參加學生靜儀的婚宴.

當美麗的新娘子挽著爸爸的手走過紅毯之後,接著主持人要兩位新人的父母致詞.

靜儀的爸爸講了三句話,就講不下去啦,大家都知道他怎麼了.好不容易稍稍穩定情緒,只講了一個:”謝謝!”就把麥克風遞還給主持人了.

筵席開始後,禎崴爸小聲地跟我說:”以後咱們禎禎結婚,可不可以不要來這套.”

“為什麼?你覺得你也會哭嗎?”

“不是我覺得,是我剛剛已經在哭了.”

………………………………………………………………………………………

 

時間：民國九十七年五月十五日星期四晚上六點半

 

地點: 二教三樓國際會議廳

 

 

 

 

PROGRAM

1. Whistle while you work 

From “Snow White and the Seven Dwarfs” by Larry Morey and Frank Churchill

2. Always with me

  From ”Spirited Away” by Youmi Kimura

3. Suite I. Marche  II. Ballade  III. Danse         

   by Douglas Wagner

4. Bell Fanfare (Perpetual Motion)             

  by Raymond H. Haan

 

5. Come Ring Joy                           

  by Howard F. Starks

 

6. Minuet             

   by Henry Purcell   Arranged by Wallace Hornibrook

 

7. Variations on a Shaker Tune                           

      by Raymond H. Haan

 

8. When you wish upon a star

  From “Pinocchio” by Ned Washington and Leigh Harline

 

9. Bibbidi-bobbidi-boo

  From “Cinderela” by Mark David, Al Hoffman and Jerry Livinston

 

曲目中譯：

1.      口哨歌 (選自迪士尼動畫『白雪公主與七矮人』)

2.      永遠陪伴我 (宮崎駿動畫『神隱少女』片尾曲)

3.      組曲:進行曲、敘事曲、舞曲

4.      手鐘號曲(不停歇的運動)

5.      來，散播喜悅!

6.      小步舞曲

7.      搖鐘者主題變奏曲

8.      當你像星星許願(選自迪士尼動畫『小木偶』)

9.      魔法歌(選自迪士尼動畫『灰姑娘』)

阿嬤幫崴崴理頭髮,崴崴破天荒地乖乖從頭坐到尾.

阿嬤心裡大概太感動了,順手就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元:”崴崴今天理髮這麼乖,阿嬤賞你一百元.”

哇!這是什麼道理啊?!別的小孩次次理髮都乖,就沒有獎賞;這個小孩因為以前不乖現在乖,就有獎賞?再說,哪有理完髮,美髮師還倒貼理髮費給客人的道理?

聽到我哇哇向阿嬤抗議,崴崴謹記在心.

兩天後,他從小錢包裡拿出那一百元:”媽媽,我想….這一百元你拿去,你想要什麼自己去買喔.”

週六晚上,阿嬤想去認識的商家拿某廠牌的肥皂液,想去拿很多罐回來庫存.

我們三個大人(阿嬤,禎崴爸媽)坐在餐桌前計算要多少罐,要帶多少錢.禎禎穿著她的直排輪溜過來.

“你沒事去算一下220*12是多少?”爸爸命令禎禎.

“她應該不會吧?!”媽媽兩週前才領教過禎禎背九九乘法的慘況,想說兩個禮拜應該沒辦法進步到三位乘二位吧?要是這麼進步,也未免太天才了.

“會,我前天才教過她的.”爸爸一副很有把握又很驕傲的樣子.

禎禎溜走了.過了一會兒她又溜回來:”2640.”她說.

“哇!你真厲害!”媽媽由衷地說:”真讓我對你刮目相看!”

爸爸,很驕傲.

誠誠在旁邊問:”什麼是刮目相看?”

媽媽解釋了一遍,還假裝刮眼睛表演,加深誠誠的印象.

一旁靜觀的禎禎開口了:”對不起,你們都誤會了.”

“誤會什麼?”

“我剛剛是用電腦算的啦!”

 

我從2003年春天開始敲手鐘,一路走來,這個手鐘團始終是難維持的.

因為學生最多四年就要畢業了.每年總是在訓練新人,手鐘團的訓練很辛苦,表演時搬鐘更辛苦,不是有很大的興趣,其實是很難持續的.有的學生,一年就陣亡.不過,總是會有幾個熱忱的學生留下來.我很好奇這些留下來的人,他們留下來的原因是什麼?我也很驚訝我自己在裡面愉快了好幾年.另一個同事跟我ㄧ樣也是不肯離開的,我們兩個應該是手鐘團的人瑞了.我曾經問過小同伴Jupi,她說她就是快樂啊,覺得敲手鐘很好玩,很開心,沒有負擔,意思是說,跟玩手鐘的好玩開心比起來,搬鐘就不算辛苦了.追根究底,就是一個”動機”.

去年,手鐘團的老師終於不敵招生的壓力.我們的團員一下子畢業光光,只剩六個人,又招不到有心的新團員,所以老師決定關掉學生團,招收教職員團.

原以為這招行不通,沒想到布告一貼出,就招了9個同事,加上原來的人,居然也湊了一個14人團體.這九個同事笑稱自己是”手鐘二班”,不成氣候.他們的程度真的是不太好,有的不會認五線譜,有的跟不上拍子,哩哩拉拉,連”小蜜蜂”都練了一個月.

可是!連續幾個禮拜,我都收到他們的邀約,參加他們私底下的加練,今天我有空去跟他們一起練,看到他們認真的樣子,真的是好感動.

“程度好但是沒有參加的熱情與動機”跟”有動機熱情但程度不好”,你選哪一樣?當然是後者!我看到手鐘團又活了起來.

禎崴爸早上出門前,跟禎禎說,你給我把九九乘法背熟,我晚上回來要抽問.

然後又補了一句,我今晚會買豬血湯回來給你們當宵夜喔.

這兩句話,變成一個小小的”趨避衝突”,在禎禎心裡轉了一整天.

傍晚的時候,我聽到小姐一邊背九九乘法,一邊碎碎唸:”今年我的聖誕禮物….我要跟聖誕老公公說,叫他讓九九乘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因為它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如果沒有九九乘法多好……..我就只需要喝豬血湯就好……”

過了一會兒,她下了一個決定.

“媽,我今天好像特別睏,我晚上早一點睡覺好了.”

(耍詐…..在爸爸回來前睡著,這樣就可以逃過背九九乘法了.)

“那你先背九九乘法給我聽.”

她倒是沒反對.”還好是背給你聽,你比較不兇.”她說.

然後,小姐嘆了一口氣 :”唉!豬血湯!”

禎禎有一天跟我說,她不喜歡別人一直誇她好看,”所以我都不要穿裙子,這樣別人就不會說我穿裙子很好看.”

又有一次她問我:”你猜我喜歡別人說我很三八,還是說我很漂亮?”我說:”三八.”她很滿意地說:”對.”

幾乎每個人第一次看到禎禎,都是連聲誇讚.禎禎很有禮貌,又大方,很會帶小朋友玩,懂得遵守安全規則;禎禎長得很可愛(婆婆說,她是中等美女,哈哈!),嘴很甜,很有同理心……總之,她總是得到許多讚美.

然而要融入同儕,得到太多的讚美只會遭忌.所以我猜,禎禎特意保持一些讓人詬病的小缺點,是她的”叢林生存法則”.

昨天去檢查牙齒,我們等了很久.在等待的時候,她跟我說:”我告訴你喔,有一天我們被馬老師罰站,一排人站在黑板前面,都快沒地方站了…..哈哈哈哈……”

“為什麼?”我都彷彿能看見一群頑童站在黑板前,旁邊有一個氣炸的馬老師.

“因為….下課的時候,我們玩男生抓女生,大家在走廊跑來跑去,後來女生就跑到廁所尖叫,很不幸的(她真的用這個辭),馬老師正在上廁所,她聽到跑步,還有尖叫,還有大家互相叫名字,就知道是我們班的.”

“你也有參加喔?!”

“有啊!”她興高采烈地說:”其實我被罰的時候很想笑.”

………….嗯,我也有點想笑.

好好享受當個壞好寶寶的生活吧.

星期一去學校接禎禎,她跟同學從教室走出來,到我面前了我叫她,她好像才看見我.

後來她跟我說,她是故意假裝沒看見我的,因為”太早叫你,我會很丟臉.”她說.

所以我知道,我跟禎禎,已經進入新鬥法階段.

今天在學校,跟我們的兼任心理師聊天,她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原來是她小六的兒子打來的.

掛上電話,她笑著對我說,兒子問她在哪裡,什麼時候回家?然後交代:不要太早回來.

我說,妳兒子應該是在測量他還有多少自由時間,然後要趕在媽媽回來前,把東西收拾好,裝乖.

我另一位同事(他是二十幾歲的男生)說,對對對,他小時候也是這樣.

然後他說,如果他媽媽快回來了而他還沒完成不想讓媽媽知道的事(看電視或打電動),

他就再打電話給媽媽,說他好想吃什麼什麼東西,請媽媽可不可以順便買回來.

真是超級耍心機的.

看起來,禎禎的伎倆還算小兒科.

兒童節出生有什麼好處?就是大家都在放假.有什麼壞處?就是生日那天永遠沒辦法請小朋友吃糖.

而且今年的四月四日,是清明節,大家都掃墓去了,沒人有空慶生.

為了滿足小子的心情,我還是買了蛋糕,晚上吆喝一家人來點蠟燭吃蛋糕.崴崴的生日禮物,是溜溜球一只.

還有,玩Wii的時候,代表崴崴的小人頭上有戴生日帽喔!

另外,就是融融來家裡過夜,幫哥哥慶生,然後兩人打架打到睡著.

還有啦!就是~~小子挨了爸爸怪獸一頓好打.算是特別難忘的生日吧!

前幾週,阿嬤發現禎禎每天都晚八分鐘回家.

為什麼晚八分鐘呢?阿嬤很納悶.

問禎禎,她理直氣壯地說:”因為世育手骨折了啊,我要幫他背書包到校門口,等他媽媽來,我才能走啊!”

我聽了一方面很感動,一方面想,還好她個子大,背兩個書包應該還可以.

******************************************************************************

今天晚上在阿嬤家.

我很認真地在看報紙,聽到小魚”唉唷!唉唷!”的叫聲,以及禎禎”不要動,一下子就好了,我幫你弄不痛的!”

我還以為她們在玩醫生護士咧,反正又沒來向我求助,我頭都沒抬.

過了一會兒吃飯時間,發現小魚左腿膝蓋上貼了一塊ok繃.

原來她真的跌破皮了,禎禎幫她消毒擦藥,貼ok繃.

********************************************************************************

雞婆獎得主,果然不是浪得虛名.